留园:长留盛家天地间
苏州广播电视报 szgdb.2500sz.com (2012-6-25 22:44)

 
留园冠云峰(盛恩颐女儿曾以此取名)


故园家事系列之三

文/本报记者王彪

 


回忆人:盛承懋,

    1941年8月出生,苏州科技学院教授,盛宣怀之曾孙。长期从事房地产研究,编著出版了房地产专业相关著作十四部、发表论文五十余篇。

1993年10月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留园位于留园路79号。清同治十二年(1873),盛康购得园子后开始大加修治,并改“刘园”为“留园”,谐其音而取“长留天地间”之意,留园之得名从此开始。———这也是盛康心胸豁达之举。盛氏留园,泉石草木之美,亭榭之幽深,在吴中响誉一时;俞樾曾作《留园游记》 称其为吴下名园之冠。盛康之后,园归盛宣怀,盛宣怀之后,作为遗产的留园由其第四个儿子盛恩颐(字泽丞)继承。解放初期,盛承懋曾随父在园内居住。

 
盛宣怀晚年照


“挂名的大主人,是我的曾祖父”

    盛承懋现在基本上一年去一次留园。每一次回去都觉得很亲切。每去一次,他都会再一次感慨,钱财,真正是身外之物。“我们曾经非常非常有钱,我们也曾很穷过,我们知道要取得成就还得靠自身的努力。”

    盛宣怀一生有八儿八女,但盛承懋父亲盛毓常的出生,对盛宣怀来说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既是长子的长子,又是他的事业帮手。作为盛宣怀长孙,盛毓常备受家族的宠爱。如同《红楼梦》中的贾宝玉那样,长辈们都亲热地称呼他为“盛宝”。盛宣怀率队回留园探亲小住时,多不带儿子,反倒带孙子的居多。

    童年时,盛承懋就常听父亲念叨着他儿时的留园逸事。与其他园子不同,为了适应各种活动的需要,留园采用高低错落的粉墙与盘纡曲折的走廊,灵活自由地划分出不同的空间,形成重门叠户、庭院幽深的景致,这是留园的特色。这里曾是盛康宴饮活动的场所,其中就有名人俞樾。

    每年都有大批的家人及亲朋从上海赶来,像旅游团队似的,专程前来游览留园,参加家宴。留园同苏州其他园林一样,是私家住宅的后花园,园主人入园,住宅有便门可通。但是在园林鼎盛时期,主人常常要接待宾客,为了方便进出,只得沿街另开侧门,现在游人进出的留园大门,实际上当时是“侧门”。

    最令盛承懋神往的是,听说先祖买下留园后,花了三年时间修整,园内的各类名人书法碑帖就多达数百块,单单西园里的花草颜色就有20多种不相同的,姹紫嫣红,精细绝美。

    盛宣怀的灵柩曾在留园西部的义庄存放了一年有余,盛家的小孩子们从此不得随意进入,只能在重要节日里跟随大人前去跪拜祭祀。盛家后辈人此举,有几方面因素的。这位大忙人一生忙事业,无暇入驻留园,作为后人,想让他好好在留园停歇停歇。另外还有考虑,家人担心匆忙下葬,会引来盗墓贼。

 
盛恩颐夫妻照


“四叔公潦倒去世,不只是个人原因”

    30年代时,盛承懋父亲盛毓常就在上海开发房地产了,日本鬼子入侵后,他家360幢房子被炸毁,后来收拾废旧瓦砾建筑民居,成为上海最早的棚户区。建国初期,家里捉襟见肘,后来全家迁居苏州,暂居留园。

    而在此之前,盛承懋的四叔公(盛恩颐)早就在留园居住了。他让家里人帮着把园子边上的几间空屋子打扫干净,安排盛毓常全家住下来。盛毓常对自己这个兄弟盛恩颐最熟悉不过了,因为,他们曾在少年时一起去英国留学。但后来,重回上海滩的挥金入土和豪赌却改变了盛恩颐的人生。

    关于盛恩颐作为上海“四公子”之一的传奇,有夸大的,也有属实的,但最后的变故,却与大时代的风云风幻密不可分。

    解放后,盛恩颐曾中风三次,半身瘫痪,家人将他抬到船上,一路飘摇到苏州留园,将几间旧祠堂的房子打扫出来入住。盛承懋再见他时,面容极瘦,中风症状明显。他曾妻妾成群,终只剩下一位善良的女子照顾他的起居,有说是他有侍妾,有说是他的丫鬟,但到那时,纵是当年有“如花美眷”环绕,也只剩了一个单薄女子独自用一个小小的杯子,接着盛四公子的恶涎。盛承懋去看他,轻轻喊他四叔公,他病怏怏的应承着,形如槁木,每天靠着中草药度生。

    1958年,盛恩颐因脑溢血暴毙在门房中。据说去世时是大伏天,办丧事时用了很多冰块,照老规矩要让儿子替他试穿七套衣服,幸亏有两台大电扇帮忙,孝子才尽完了孝心。看着四叔公帅气的照片,在盛承懋的心中,他依然是那个文学功底深厚,为人聪颖的四叔公。

“童年时的快乐,一直延续至今”

    在全家人中,盛毓常对留园最熟悉。在入住留园前,盛毓常特地带孩子们在园中走了一遍,并回忆起当年跟随祖父盛宣怀第一次游玩留园时的情景。那时的园子“嘉树荣而佳卉茁,奇石显而清流通。凉台燠馆,风亭月榭,高高下下,迤俪相属。”

    但在盛承懋眼前的,却是一片破败。苏州沦陷,日军驻扎留园,墙倾壁倒,马屎堆积,花木枯萎,玲珑的假山摇摇欲坠,精美的家具也被掠夺一空。解放初期,百废待兴,哪里还有工夫修缮园子?留园周围数百亩土地和200多间房子都成为虚设,当时盛家一处200平米的房子年租金也不过100斤大米。

    大人们忙着生计以及在城里寻找长久住处,并添置家具及生活用品,孩子们除了上课,也没有其他去处。园子北部的菜畦瓜棚仍是一派田园风光,家人在这里种蔬菜,养鸡鸭,周边还有农民晒粮食、编芦席,因为破败和生计倒让园子在孩子们眼里添了几分世俗的野趣,假山、奇石、大树、池塘,都成为孩子们特别新鲜、好玩的天堂。盛承懋每日同哥哥、弟弟及四叔公家的孩子一起在这里攀上爬下,玩躲猫猫、官兵捉强盗的游戏。只是父亲还记得常常叮嘱他们,要好好临摹园子里的数百块碑帖。那是文化的经典,也是盛氏的家门遗存。

    已是半个多世纪过去,盛承懋至今记得在园子里的快乐,四叔公的次子盛毓度在日本创办了留园饭店……在今天的盛家人眼中,总有一些东西已然“长留天地间”。
(感谢苏州园林档案馆提供资料)
 
(小萍摘自苏州广播电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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