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呼吸间尝到雅士生活
苏州广播电视报 szgdb.2500sz.com (2012-9-24 12:54)

 


文/晓洋摄影/葛雷

    气温适宜,秋阳和煦,让人忍不住心痒想去个园林孵个闲适午后。

    园林静好,时间都不忍快走,花草小虫全部生机盎然。

    可惜这是私家园子的情趣,如今全部换作摩肩接踵,看得人多是迷茫,步速只是到此一游一款,品的人却难觅清净。

    于是那些藏在长巷中、没那么如雷贯耳的园子便成了一处处私享佳处。譬如桃园。

 


    苏州有桃园?是桃花灿烂还是结义情深,装着唐伯虎狂傲逍遥还是一个遁隐之心,别有洞天?富郎中巷南侧的盛家浜内,小巷日常景致地曲折着,忽然得一园子,门照旧是低调简单的,一侧挂着“苏州民间工艺展藏馆”的牌子,一侧是茶馆的字号“茶弥道”,“弥道”出自汉代文人贾谊的《新书·壹通》,原意为远道。不过渐次弥道也成了一种心态,不求终点、结果如何,但求享受路上风景、过程的静淡心情,渺然一径,这茶自出发便闲静起来。

 


    尚未进门,桂香扑面,一眼望去那桂树直径足有40公分左右,据说已200年风雨了。难怪。突然想起西湖的一处景致——满陇桂雨,和着桂花的雨,满地洒金的花,梦境花园般。《皇城遗事》中有一节写饮茶——在桂树下喝茶,一阵风过,几朵桂花落入茶盏,自成花薰茶,于是故意用背轻轻撞那树,桂雨纷下,满盏花香……这样的场景总是在脑海中细节毕现地温习着,却从未真正实现过。这里?应该不算奢念了吧……

    桃园虽不算大,但与拙政园一般分东、中、西三区。最早是丝厂主陶叔平的居所,之后陶氏一支渐渐没落,便将中部卖予了一位张姓律师,东园卖给了民国时期上海邮政总局局长王掁伯。园中少有桃树,倒是桂花、广玉兰繁盛异常,加之“迎雪堂”、“翰墨楼”、“吟风亭”这样的匾额,该是桃花源般独善其身的清净地了。

 


    既是清静地,茶客必是不能多杂的,翰墨楼楼下是三两散客的饮茶处,人多些则在楼上,中餐连下午,晚饭连晚上,一日至多两茬雅客,每拨至多10人左右,方能成为货真价实的“私享”之园了。

    餐是家常苏帮菜,红烧肉,油爆虾、细露蹄筋……原汁原味,仿佛出自最有滋味的儿时长辈之手,餐具俱是青瓷的,牡丹花瓣,清盏小碟。名“菜香”。室内隐隐沉香,女主人说沉香可清肺气,凝神静心,窗边是一套精巧的青瓷香具,一套品香下来约需一个半小时,排空烦杂,尽享清淡之心。

    如此雅趣必得雅乐相辅,不是样样音乐能入“雅”字,必得回味良久,必得千载依旧动人心魄,自然是古琴,所谓琴棋书画居首的雅乐。

    人们形容古琴音乐最多的词是“清”,没有浮华火气,婉转倾泻中如同好画、好字般无痕雅氲。弹琴是需焚香的,求其心境、尊示,香氛袅袅,呼吸与琴曲相和。

    再是我们的主角——茶。茶能通窍,好茶洗身洗心,端的是个细品。何为品?切记牛饮,切勿仅做了穿肠而过的液体,不然辜负好茶。

    女主人有土法发酵的铁观音,自成兰花香。好茶饮下,不久发出的汗也该有隐隐兰香,着实神奇。

    黑檀木做的提梁食盒内点心都是精致迷你的,自是点味不果腹,供舌头专享。专注在茶,不喧哗吹侃,蓦然茶不再是言谈的润喉之物,而成了主角,自有风情,道道不同,滋味显著,风淡云轻地与好友的絮语、和秋日的风一道平起平坐传达的深度茶香。

    花香、菜香、品香、茶香,从嗅觉进入,无形却能量巨大。法国人早发现,强大的嗅觉能给心灵多重的暗示,赋予情绪显著的影响。

    闲闲吃了午饭,在园中晃晃,听蝉的声音,鸟在树间的动静,嗅花草舒展的精气神,可以去园子后面的民国小楼里看看苏州顶级工艺——核雕、玉雕、苏绣大师们巧夺天工的作品,大师们有时也来翰墨楼讲讲玩物明志。

    然后坐下来静静品香听曲,或者饮茶,也可将简单的盖碗拿去园中的假山上,小亭内,就着园中的景致悠然一个午后。

    或者换做晚间,夜花园清幽得紧,白天的事情全部放下,最容易专心,“赏”的心境便愈加强烈。

    茶需缓缓喝、菜肴慢慢尝、曲是静静听,都急不得快不了,不然难有品的境界,难有尽兴之乐。无论那个项目都是慢的、因此也是悠的。这才是园子里的生活,不是菜肴如何精致,茶品如何昂贵,不是单独的某样东西,而根本就是种生活,闲、悠、静、雅,古代苏式慢生活的模样,员外们安逸的半日。这是如今的休闲,不是走马观花赶景点,而是美好环境下宁静、放松的气场。

    待得尽兴而出,那桃园的门槛仿佛《聊斋》中有神奇魔力的一道门,进出便是另一重世界。欢迎常常游离出熟悉的日常生活,去“桃花源”里全息感知四季敏感微末的闲散空气。
 
(小萍摘自苏州广播电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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