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葑门——河豚、敌楼和一战的中国医生
苏州广播电视报 szgdb.2500sz.com (2013-2-25 17:57)
 

苏州城门传说之七

文/晓洋 摄影/葛雷

【河豚鱼和伍子胥的眼睛】

    古城多为四方,不过观察这些四方的城池,你又不难发现南北街巷多为主干道,这与汉族面南为尊有关,所以面南背北不仅是王位,街道也因此“趋炎附势”起来。所以葑门边一条东西向的街道因此得名——横街。

 
葑门横街,市井老街右图

    尽管这个名字听上去并不怎么尊贵,而且不过是条690米长,5米宽的小街,却被称为最有古苏州市井范儿的百年老街,甚至被很多自由行客们称为百年前日常生活的活化石。也兴许正是因为它的日常、它的“小”,反而在历史的“忽视”中“幸运”地留了下来。

    这条街上你能买到如今已少见的木桶,结婚时需备下的子孙桶;能吃到近代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黄金荣最爱的那道原汁原味的响油鳝糊;在老茶馆歇茶的时候,兴许那扇窗边,便是近代最知名的名妓赛金花做清倌人出道时倚窗卖唱的地方。

    紧挨的葑门塘河小船林立,物资行走繁忙,横街上二三百名卖鱼娘娘(鱼贩以女性居多)的摊上必有河豚鱼,露天的市场上也定有茭白,此时特别强调这两样水中的物产当然并非随意,因为葑门的得名据说就跟这两样小物有关。至于“封禺山”的得名,众多专家质疑,我们便先略去吧。

 
葑门水城门

    唐朝的张守节在为《史记·伍子胥列传》进行注解的时候,认为“葑门”其实叫“鱄门”。鱄,即苏州人说的“嫑鱼”——河豚鱼。据载:越国攻打吴国时因为阖闾大城十分坚固,便从苏州城的东门经由水路攻入。而《史记》中说,伍子胥被杀时曾让人把他眼睛挖出来挂在东门上,可以亲眼看见越国军队灭掉吴国。

    那么东门如何又跟河豚扯上关系了呢?这是因为河豚是用肺呼吸的,大风雨来临前因为气压较低,它们会频繁到水面透气,因此被渔民视为“河神”。当河豚开始“拜风”(顶风出水)时就意味着有大风将至了。所以史学家因此推断越军很可能是随着台风侵袭东门而乘势攻入的。

    另一个说法是因为茭白的根读“feng”,葑门一带盛产茭白因此得名。而“封”的读音显然不如“富”来的更有口彩。

    我们大概都更喜欢第一个说法,因为更具传奇色彩,也因为它再次印证了一个细节决定一段历史的说法。

 
葑门敌楼旧影

【出殡拆除的英雄敌楼】

    这座记录着耻辱的东门为后来的城建者起到了不小的警示作用。北宋时葑门的陆城门曾被湮塞,范仲淹任苏州知州时重开。元末重建、明清重修的葑门,都是水陆两门并列,可能就是因为那场让伍子胥死不瞑目战役后的痛定思痛。

    经过这样的构建,葑门该有万夫莫开的坚固程度了。因为当时势如破竹的朱元璋大军在葑门城下屡攻不破,当时的大将徐达为此一筹莫展,传说那位“神人”刘伯温献计,在横街的东面又筑起了一座高大的敌楼。所谓敌楼也称堞楼、叠楼,为砖石筑构的高大堡垒。徐达让敌楼上的士兵日夜箭炮轰击,使其作为进攻葑门的桥头堡和重火力支撑点,这才拿下葑门,占领苏州。

    之后重修敌楼,让进攻点成为防守点,形成与葑门城关成犄角之势的守城工事,这座变攻为守的敌楼在日后的抗倭战役中可谓战功赫赫。甚至到太平天国时期,也能从李鸿章的奏章中读到这座让清军大伤脑筋的英雄敌楼。

    清军攻占苏州后重修了遭受炮火重创的葑门,而这次整修也是历史上的最后一次了。当时的陆门上还悬挂着清代翰林顾嗣立所写的“溪流清映”,这样一片宁静景象的匾额。

    民国以后,敌楼渐渐失去了战防作用,日渐衰颓。而且敌楼下面的十字街口也较为狭窄,不便通行。1925年为了让一个镇长殷礼蕴出殡的仪仗通过,便将整个敌楼拆除了。559岁的敌楼为个死人让道,最终退出了历史。如今大多数人只知道一个叫石炮头的地名,也只有谙熟这段历史的人才会站在一个直角形的凹缺处缅怀着这座屹立了5个多世纪的葑门敌楼。

    1936年葑门门楼被拆,到上世纪50年代,葑门城门也彻底淹入了历史。

【葑门第一家和一战的中国医生】

    讲来,葑门似乎一直战火不断,兵事不辍,其实非也非也,从明代到民国,葑门繁华洋派着呢!

    譬如被明代文学家袁宏道称为苏州三大奇事之一的“六月荷花二十四”就是在著名的葑门荷荡,因为葑门外可不仅盛产茭白,还有荷花呢。农历6月24是荷花生日,这一天荷荡上画船箫鼓,热闹非常,苏州人纷纷来此观荷纳凉,难怪明清文人对此趋之若鹜呢。

    再看看葑门周边的建筑,从横街开始——其中的民国建筑约占60%,清末建筑风貌的约占5%。36号为基督教福音堂旧址,今天的娄葑供销社的楼址为民国时葑门商团和救火会的所在,民国时期吴门医派的领军人物之一许伯安建造的红板桥依然横跨在葑门塘上……

    再看东起葑门桥,西到三元坊的十全街,67号为清代祖孙状元彭定求、彭启丰故居275号怀厚堂为明代正德年间大学士王鏊故居;111号为国民党元老李根源故居……

    当时的葑门可谓名人云集,洋味十足。

    这其中最响当当的该是号称“葑门第一家”的彭家,他们与潘、翁、沈四家并称清末苏州四大家族。爷爷彭定求在康熙年间,连中会元和状元,曾任我们熟悉的《全唐诗》的总编,孙子彭启丰也是连中双元;之后的彭蕴章在道光年间任文渊阁大学士,儿子彭祖贤官至湖北巡抚。据说当日的彭府前曾竖有八根旗杆,大门厅堂高悬“尚书第”金龙匾额。沿河设照墙,大小文武官员路经此地,需“文官下轿,武官下马”,以“祖孙状元”,“四代大学士”显赫朝野。

    到了民国,葑门还是极洋派的一个地界,洋不洋派其实很简单,跟着教堂走,依着教堂,洋派的建筑和机构便也一个个起来了。这其中便有苏州葑门天赐庄妇孺医院。

    医院不大,但医生的水平很高,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医院的13个中国医护人员还应美国红十字会的要求去海参崴前线从事过战地救护。一战结束,13名中国医护人员全部安全返回。直到1920年,紧挨的博习医院成为一所综合性的新式大医院后,葑门天赐庄妇孺医院才并入上海西门红房子妇孺医院。

    葑门于今天的人该只是个地名了吧,却藏着太多让人们无法忘怀的——小城大事。

 
(小萍摘自苏州广播电视报)
《苏州广播电视报》版权所有 进入旧版
新闻热线:69150495 13063771100 征订热线:69150465 广告热线:69150550 69150166
强烈建议使用 IE5.0 以上浏览器 1024x768分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