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门,钢的门
苏州广播电视报 szgdb.2500sz.com (2013-2-4 14:22)
 
2012年,新相门重现护城河边

文/杨星华摄影/葛雷

苏州城门传说之五

     如果你用温文尔雅来形容苏州,那一定是明清以来的苏州,却不是苏州的全貌。有种说法叫做“北夷南蛮东狄西戎”。春秋战国时期,这里还是有别于中原诸国的“异族”。当年被称为“南蛮”一族的吴国,也曾激情四射,好剑尚武。年轻气盛的强吴,不仅有骁勇善战运筹帷幄的孙武,更有冷兵器年代最先进的武器制造业,也造就了一批著名的或未留名姓的尚武者,遗留了无数尚武遗迹与兵器。在哪里?就在城外那个被人称为“狮子口”的地方。2500年前,伍子胥造城,在这里建起了一座后来被称为“匠门”的城楼,纪念的,就是制剑名家干将,和他炼的那把世界上最早的钢剑。

【壹】

    记忆中没有匠门,只有相门,只有桥,没有城门。

    那年大学新生报到,在相门桥这头,骑辆自行车,驼着学校里发的脸盆棉被,走到相门桥那头的学生宿舍,宽阔的桥面有一定坡度,骑上去自是花了一定气力的。

    本不是这样的。

    这座本来叫做匠门的城门,和其他城门一样,最初也是水陆两门并进的,城门处的外城河上架有吊桥,内城河上跨有程桥,以沟通内外,一旦发生战事,切断桥梁。苏州城便成了一座孤岛,宽阔的护城河和坚固的城墙成为两道有机组台的军事屏障。

    只是,早在北宋初年,这座城门就已经被填塞了,消失了近千年。

 
1932年前的相门,只留下了城墙的记忆

    再次出现,已经是民国了。

    曾经有一条从苏州到嘉兴的苏嘉铁路,1936年通车,在苏州城东设了一个车站,匠门重开,并建造了一座跨护城河的桥梁。老人们回忆,重开的城门其实并没有专门再建城门、城楼,名字也变成了相门,跨护城河的桥梁则叫相门桥。城东的那个车站,也叫成了相门车站。

    只不过,好景不长,日本人把这里作为交通枢纽给炸了,只留下散落在河中的几座水泥桥墩。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相门是孩子们的天堂。

    夏天,这里是天然的游泳场,喜欢“淴冷浴”的孩子们常常会瞒着家长,来到这里嬉戏,因为每年都会溺死人,这个游戏被家长们“明令禁止”:谁去,就会被“落水鬼”拉下去。但是这却挡不住孩子们“铤而走险”的热情。

    还有“走木排”,那个时候,砍下的原木顺水漂到这里,大片的木排成了孩子们的“木筏”,他们把书包放在木排上,然后在上面跳来跳去,简单却很刺激。

    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的相门城头,自是破败不堪的,城头上却也是孩子们,特别是男孩子的乐土。趴在城头上扒城泥,大概是那个年代的男孩子们都做过的事情了,据说相门城头的城泥特别粘特别韧,扒下来拌了水像面团一下用力甩打,然后搓成小泥丸子晒干,便成了用来打鸟的子弹,那个时候的童年,简单却是充满生气的,比如今扒在电脑跟前打游戏,健康多了,不由得让人想起鲁迅先生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那个鲜活的童年来。

    没有了城门的相门,少了些许威严,多了几分烟火气,倒显得生动起来,比起伍子胥造城那会儿,自是轻松了不少的,漫漫2500年,男孩子们扒城墙的时候,谁还会想起那段金戈铁马年代的血雨腥风呢?

【贰】

    都说匠门是为了纪念一个叫干将的工匠。他是春秋时期著名的“铸剑师”。

    大概所有苏州人都知道苏州有条干将路吧。

    干将路、莫邪路,两条路交叉横亘在护城河上,像什么?这不是两把宝剑么?

    他们的交汇点,就在匠门。

    干将莫邪为吴王阖闾铸剑的故事从最早的《搜神记》开始,却是流传了多个版本的。

    本来不信这些神话,诸如替父报仇、两把剑化身白龙而飞走的故事,太过玄妙,听听罢了。

    只不过《吴地记》里却言之凿凿:“阖闾使干将于此铸剑。”

    不得不信,许是真的有干将这个人存在的。

    2500年前的苏州发生了三件大事,一是吴王阖闾造城,二是出现了孙子与《孙子兵法》以及《伍子胥兵法》,三就是铸剑。

    苏州有个剑痴,叫作金海鸥,不仅重铸了越王勾践剑,还在2010年世博会之前,重铸了干将、莫邪这两把名剑。

    2500年后的现代人,都只能把这两把名剑,模仿个七七八八,当年工艺之精细,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

    据说,干将和莫邪为选择合适的建造铸剑炉子的地点,跋山涉水,最后在莫干山找到理想的地方。于是“采五山之铁精,六合之金英”,只可惜,都说“百炼成钢”,但金铁之精三年都没有融化,后来莫邪自己跳进炉子里,使童男童女三百人鼓橐装炭,终于炼出了。

    干将忍着失去妻子的悲痛,用这些铜铸成了雌雄二剑,雄名“干将”,雌名“莫邪”。

    多少带有些神话的意味吧。

    其实用科学也能解释,英国的中国科技史学者李·约瑟就认为:干将实际已炼出了钢剑,这是世界上最早的炼钢记录。按照他的分析,一开始金铁之精不肯融化,说明炉温不够。后来有人跳进去后,人的毛发指甲中含有磷,可降低生铁的熔点。再用炭作燃料,这样可比烧木柴达到更高的温度,鼓风则加速燃烧,进一步提高温度。金铁之精就这样融化的。

    是真是假却是早已无法辨别了的,干将和莫邪的爱情,却随着一个冷冰冰的铸剑故事而流传下来了,也许老百姓,本是不在意那些的,只要感天动地,自会推崇,科学化的解释,反倒无趣了。

【叁】

    其实,不仅是干将,当时的匠门外,可是聚集了大量冶炼工匠的。

    作为当时冷兵器中一个极锐利的武器,剑携带方便,杀伤力强,用途广泛。

    有销路自然就有市场。

    但是,江南一带,本身富铁矿很少,需要从水路运输,匠门外,有河道与护城河、官渎、吴淞江等相通,是古代苏州的出海道,外地的金属矿产用船运到这里很方便,这里,就理所应当的成了吴国最早的“工业区”。

    民间传说和一些遗迹表明,作为干将师傅的欧冶,也曾在这里炼剑。今天的工业园区内,曾经有座欧老爷庙,里面祭祀的就是欧冶。

    民间相传,这位欧老爷曾在今天的金鸡湖路东南段一带铸剑收徒,最终成为受铁匠们尊崇的“祖师爷”。直到解放初,欧冶庙南面几百米处的葑门塘沿岸,还到处能发现矿渣、煤渣等冶炼痕迹。更说明了这里曾经是工匠云集,铸剑声轰鸣的。

    还有干将墓。《吴门表隐》记载着:匠门东“有干将墓,土宜锻铁”。

    1953年,著名历史学家顾颉刚先生曾经到实地考察后推断,在长风技校处(原丝绸工学院东南方路南河对面)原有被呼作“干将墩”的干将墓;而原葑塘村干将泾一带(也就是现在欧尚超市的地方),则相传是干将练剑处。相门至娄门一带,是当年吴国兵器工匠集中之地。

    只不过,无论是欧老爷庙是干将墓,早就变成一个遍寻不着的神话了,今日的相门,倒是重现了1000多年前的雄伟的,或者,更加巍巍壮观。在这个城门里,还将建起一座城墙博物馆,来纪念那些已经消失的,或是还留存的城门遗迹。
 
(小萍摘自苏州广播电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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